2012年12月2日 星期日

中國洛奇 從邊城礦工到世界拳王


中國洛奇 從邊城礦工到世界拳王

來源:南方週末  作者: 南方週末記者 雍興中 發自:雲南昆明、馬關 2012-11-29 22:30:41

拳王熊朝忠曾經是一名礦工。 (南方週末記者 翁洹/圖)
一個曾經頑劣又飽受歧視的鄉野小子用拳頭贏得了尊敬,從礦工變成了世界拳王。像傑克·倫敦筆下饑餓的老拳手,熊朝忠也為他的“牛排”揮出了拳頭。而多年後他發現:對手,不僅僅只在臺上。
中國目前約有兩百名職業拳手,大多是希望以拳頭改變命運的青年人。中國的普通觀眾僅僅只是圖個熱鬧,連奧運會這樣的業餘比賽和職業拳擊都分不清,更別說形成成熟的市場。
熊朝忠出現了。在銀光亂閃的海洋中,這個矮小的中國拳手向鏡頭揮著直拳,紅色戰袍上的金片被抖得閃閃發亮。人群歡呼起來。
這是2012年11月24日的夜晚,昆明市體育館——WBC(世界拳擊理事會)迷你羽量級世界拳王金腰帶的決勝地。
他的對手、有“惡魔”之稱的墨西哥拳王哈威爾·馬丁內斯此時已經在臺上兇猛地擊打著雙拳,一次次推高著現場的聲音分貝。臨近拳台時,熊朝忠卻停了下來,聚光燈沒料到這一變故,有那麼幾秒鐘跟丟了這晚的主角。陰影裡,熊朝忠用黑色拳套抵住額頭,嘴裡念念有詞。
兩個洲際拳王就這樣用截然相反的方式展示著勇氣和力量,關於拳頭的暴力美學也在這一刻被發揮至極致。爾後,熊朝忠站上拳台,一個多小時後,他戰勝了對手,成為首個披上世界拳擊金腰帶的中國人。
這是中國職業拳擊的榮耀時刻,也是一段洛奇式的中國傳奇。和那位銀幕上的美國拳手一樣,熊朝忠出身貧寒,沒有出眾的身體條件,在23歲之前從未接受過專業訓練。他是農家子弟,初中過後就輟學,還當過礦工,幾乎被生活脅迫著走上職業拳擊的道路。
熊朝忠也是在很久以後才發現,礦洞中和拳臺上是如此相似。這個身高1米52,體重不足50公斤的苗族小子,每次需要像螞蟻一樣,把十倍於自己體重的礦石推出洞口,否則就會被簡陋的礦車帶進無盡的深淵。他始終沒有太多選擇,正如方寸繩圈之內,如果不能打倒,就只有被打倒。
現在,這個曾經頑劣又飽受歧視的鄉野小子用拳頭贏得了尊敬。在披上金腰帶的那一刻,他整個人被折射進一層金色的氤氳中。他用一串前手翻慶祝勝利,猶 如二十年前那個在屋後香蕉地裡翻滾的少年。像傑克·倫敦筆下饑餓的老拳手,熊朝忠也為他的“牛排”揮出了拳頭。而對手,卻不僅僅只在臺上。
礦洞、拳頭、尊嚴
一段450公里的長路連接了省會昆明和中越邊境縣城馬關,在後者的最南端,一條名為“小白河”的水流穿溝過壑,切出了一道高山河谷。北邊是熊朝忠的故鄉岩臘腳村,南邊就是越南。
1982年,當熊朝忠降生在這裡時,邊境硝煙已經散去,但山村也從此滯留在時光裡。“太窮了。”哥哥熊朝飛說,從他出生到現在,全家一直住在土坯房 裡,僅靠父親熊萬江來往中越兩國販賣牛只維持生計。但很快,越南人劫殺了父親的合夥人並卷走了貨款,“家裡就徹底破產了。”熊朝忠回憶。
因為貧困,唯一的出路讀書反而最早被阻死。1999年,僅念了一年職高的熊朝忠退了學,他需要錢,而這個17歲少年,除了不足90斤的體重和微薄的力氣,一無所有。
馬關是個礦區,貧瘠的土地底下幾乎被掏空,但財富並沒有因此惠及尋常百姓。長期的私采亂挖、壟斷和缺乏管理,讓礦工群體始終處於礦業生態鏈的最底層。
和許多同齡人一樣,熊朝忠也在這一年鑽進了礦洞,一天工作10小時,10塊。
這是一個與光明隔絕的世界。礦山一座連著一座,佈滿了一人高的礦洞,工人們零防護地向前挖掘,寬度僅容一輛手推車通過。“把車推進去,再推出來,一刻也停不下。”熊朝忠的表哥王汗科這樣講述昔日的生活。
熊朝忠和夥伴們如豚鼠般穿梭於地下,他手裡的推車越加越重,最高峰曾達他體重的十倍。“必須扛住,不然車會把人反帶到洞底壓死。”熊朝忠說。死亡的氣息近在咫尺,在中國,礦工是最危險的工種之一,即使經過多年的治理,百萬噸煤炭死亡率仍為0.35,是美國的10倍。
最大的死亡威脅來自塌方和落石,幾塊茶几大的石塊就曾在熊朝忠面前掉下。一開始,年輕人們還會跑出礦洞,還會驚惶害怕,但後來就漸漸習慣了。當死亡的消息從其他礦洞傳來時,熊朝忠的反應不比其他人激烈:“正常,就是這樣的。”
出洞後,熊朝忠和工友住在礦洞前用鐵皮、石棉瓦和雨衣搭起的棚子裡。熊朝忠快滿20歲了,但媳婦還沒影兒。他為個人的落後而感到羞愧,於是更加玩命地推車。少年的傲氣驅散著宿命感,他堅信那個典型的山村青年式夢想——“搭個土房,娶個老婆”。
經年累月的貧困讓年邁的父母也成為礦工,他們跟著卡車“撿礦”。每當數十噸重的廢礦從卡車上傾瀉而下,人們如獲至寶地撲向滾滾塵埃,用小鋤頭爭奪碎礦。
由於長期的高強度負荷,熊朝忠的肌肉膨脹起來,且永不知疲倦,但他實在太矮了,時常招來嘲笑,這激起了他的憤懣。哥哥熊朝飛時常接到告狀——你的弟弟又打架了。哥哥去找他,卻聽到一個讓他似懂非懂的回答:尊嚴。
熊朝忠(右)在和墨西哥對手爭奪金腰帶。 (南方週末記者 翁洹/圖)
鄉村夢想家
由於長期的營養不良和過度勞作,熊朝忠的身高只停留在尷尬的1米52,甚至不如城裡一個普通的小學生。然而,他擁有一身與此極不相稱的力量。所有人都把他看作一個粗野的愣小子。
小時候,熊朝忠就隱隱崇拜著表哥——陶衛忠是村裡第一個大學生,1991年考上雲南公安高等專科。每一年春節回家,表哥就給村裡的孩子教一點拳擊,包括熊朝忠。
熊朝忠簡直著了迷。他渾身是勁,癡迷於力量,但不曾想過能以這樣富含節律和美感的方式進行搏擊。陶衛忠對表弟說:“知道泰森嗎?他一場拳下來可以掙幾千萬美元。”
熊朝忠驚得直吐舌頭,“我原以為學拳能混個保安。”表哥笑了,叮囑表弟要有耐心。2001年,陶衛忠頂著親人的非議辭去了讓人羡慕的員警,回村裡種香蕉,熊朝忠成為首批雇員。
在這個千年不變的邊境山村裡,陶衛忠充滿個性。他有一個常人難以理解的夢想:培養一個世界金腰帶,而且是在故鄉的土地上。
表哥回來的日子是熊朝忠最開心的時光,他和幾個年輕人離開礦洞,在河灘邊搭了個草棚當訓練場。在表哥的影響下,熊朝忠已經喜歡上了拳擊,他更希望以此改變命運,“泰森”則是偶像。
縱使這個偶像早已劣跡斑斑,但由於資訊閉塞,在這群年輕人眼中卻自動過濾為一個手握力量權杖、點石成金的勇士。他們在牆上貼了泰森的海報,盯著他的姿勢、眼神以及那金光閃閃的腰帶。
一個不走尋常路的前員警,帶著一群野孩子終日舞拳弄腳,陶衛忠們自然成了鄉村生存法則的挑戰者,沒有人看好他們。陶衛忠帶領著弟子用木頭、茅草在香 蕉地裡建起了一座更好的訓練場和一間宿舍。陶衛忠搬來山上的石頭,鑿開兩個洞,用木棒穿起來就成了杠鈴,然後將僅有的錢用來買沙包、拳套和鏡子。
“我熱愛拳擊,但錯過了最好的時光,”陶衛忠說,“他們卻不同。”更出格的是,陶衛忠印了100份傳單到縣城招生,寫著“招收學員征戰世界拳擊金腰帶”。
當人們終於費勁地弄清什麼是“世界金腰帶”時,奚落紛至遝來:那是國家的事,就憑你們幾個?最後陶衛忠無功而返,他點點了人數,只有六個孩子願意跟他,且都是熊家氏族的兄弟。
“沒關係,時間能證明一切。”陶衛忠安慰著弟子們。自此,在中越邊境的山坳、密林和礦山裡,都能見到這群賣力的年輕人。他們在朝陽中跑步,在田地間撒野,有時還模仿著錄影帶裡的動作對打。熊朝忠是最刻苦的一個,他在烈日下沿著山坡衝刺,夜裡則沒命地捶著沙袋。
邊境上的馬關一直是通往東南亞的要道,而那裡則是全球黑拳最氾濫的地方。這是一項以殘忍為樂且毫無道德準則的運動,地下拳手毫無尊嚴和生命保障地用血腥取悅觀眾,然後換取金錢。
後來成為熊朝忠朋友的潘偉就是其中一名“越境拳手”。為了增加殺傷力,他在手掌上纏上紗布就擊打樹樁,甚至與同伴用鋼條互抽雙腿。兩年後,當他帶著近百萬元回家時,他的兩根肋骨已被踢斷,右耳也被打裂,一名同伴則命喪他鄉。
陶衛忠堅決反對這種瘋狂的做法。“他還有漫長的道路,拳擊的含義也不僅僅是錢。”陶衛忠很快就發現了熊朝忠的天賦,雖然身高臂展欠佳,但勝在耐力和爆發力,以及那永不枯竭的戰鬥意志。練了兩年多後,陶衛忠的香蕉園入不敷出,他帶著熊朝忠到了文山市一家武校,想求一職位。
這是熊朝忠人生的第一場比賽,對方教的是散打,拳腳並用,而他只會拳擊。最後這個小個子竟然贏了,但縱使這樣,武校也沒給他們安排職位。
最後的機會
陶衛忠越來越難以為繼了,他已經沒有更多的錢和知識可給予越發猛進的熊朝忠。“也想過去省隊,國家隊,但人家不要。”熊朝忠打聽過,體制內的拳擊隊招收學員都是從年齡小的開始培養,他已經23歲,什麼隊也不會收了。
擺在熊朝忠面前的,只有職業拳擊一條路,儘管在中國走上這條路的拳手比大熊貓還稀少。這源於職業拳擊與業餘拳擊的分野,兩者在賽制規則上多有不同, 更在於職業拳手不能打業餘拳賽,而業餘拳擊的最高賽事則是奧運會。在中國,這意味著不能爭金奪銀的職業拳擊將得不到體制的支持。
2006年,熊朝忠聽說了昆明有家眾威拳擊俱樂部,他東拼西湊了1800元錢來到省城。在這裡,他遇上了恩師劉剛。
上世紀八十年代,劉剛是國家隊拳擊運動員。他拿過全國冠軍,參加過巴賽隆納奧運會,還在澳大利亞打過職業比賽。在一場比賽中,劉剛重傷一名拳手頭部,不久對方就在醫院不治身亡。劉剛的照片登上了當地報紙的頭版,幾個月後,他順利成為新移民。
對手之死讓劉剛贏得聲譽,也背負陰影。2003年,他以另一種方式實施救贖——回國發展職業拳擊。他賣掉國外房產,發願:用十年時間培養一個世界拳王。
當熊朝忠到來時,眾威俱樂部已經走出了吳志宇、徐叢良、張喜燕等優秀的職業拳手。劉剛對熊朝忠的第一印象還是他的弱勢:矮,甚至連正確的拳擊站姿都不會。
“他個子很小,一點也不起眼。”劉剛說,動作上也盡是野路子的痕跡。但他很快發現,這個小個子雖然老打不出動作,卻很有勁,而且練得極其認真。
對熊朝忠來說,這是他走出大山最後的機會。“如果不成,就只好回去挖礦了。”多年後,熊朝忠還這樣調侃自己的命運。為了節省開支,他住在廉價的出租房裡,提桶到公共衛生間洗澡,其他時間則全泡在拳館裡。
遠在大山裡的家早已入不敷出。父親和哥哥已不止一次叫他回家盡一個男人的責任。“種地、挖礦都成,但要給家裡做貢獻,”熊朝飛說,“哪怕幾百幾千塊也夠。”
隊內的排名賽一打,劉剛發現,熊朝忠身上有使不完的勁,開始著力培養他。半年後,熊朝忠成為俱樂部簽約拳手,正式邁出職業化之路。
兩年的專業訓練後,熊朝忠迎來了他至今記憶猶新的第一場洲際拳王金腰帶比賽。那是他第一場可以拿獎金的比賽,他提前告訴了家裡,哥哥和弟弟興奮不已,專程趕到比賽地四川瀘州為他打氣。
比賽的前一天,兩兄弟說要為他設計個新髮型。三個農家青年在陌生的城市裡轉了一下午,才找到一家美髮店。第二天,頂著黃色子彈頭髮型的熊朝忠站上了 拳台。“其實我不想染頭髮的,”談及往事,熊朝忠嘿嘿笑著,“只是想顯得像那麼回事兒。”從那之後,他的大賽髮型一直是子彈頭。
那場比賽給他留下了太多回憶,2008年3月21日,他用2分28秒就“KO(擊倒)”了小瞧他的泰國拳手龍猜·卡瑟,獲得WBC蠅量級亞洲拳王金腰帶,同時獲得了第一筆獎金:3000元。熊朝忠一戰成名,並贏得“小泰森”的稱號。
比賽獲勝後,熊朝忠身裹金腰帶,旁邊工作人員手持銀腰帶。 (南方週末記者 翁洹/圖)
獎金,獎金
此後四年間,熊朝忠先後擊敗了泰國、日本、韓國、菲律賓等國家的八名挑戰者,捍衛了手中的亞洲拳王金腰帶。
但也並非總是勝利。2009年,日本拳王內藤大助邀請熊朝忠進行一場比賽。這並不是一場建立在尊重和平等基礎上的賽事:當時的內藤狀態下滑,只是希望找個年輕選手保住金腰帶;此外熊朝忠和他相差兩個級別,個頭和臂展都明顯處於劣勢。
熊朝忠決定應戰,獎金自然是最大的誘惑。內藤是當時的WBC蠅量級世界拳王,也是日本的全民英雄。比賽當天,幾乎所有的日本媒體齊集現場,有超過四分之一的日本人口觀看了直播。
賽場上,熊朝忠盡力了,顯示出一個世界級選手應有的素質和能量。在比賽的下半段,他還將內藤的眉骨打出血和給予一次技術性擊倒。最終,內藤以微弱的點數優勢勝出,但日本拳王很慚愧,賽後不得不就他的狼狽向全體國民致歉。
熊朝忠這場“失敗的勝利”為他的處境帶來質的飛躍——出場費漲到了兩三萬。“我竟能在昆明有吃有住,”他說,“太難以置信了。”隨後,有人資助他到日本學習拳擊,走在路上還被人認了出來。
“他應該出去,待在國內很難提高。”師父劉剛說。在他的俱樂部裡,很多拳手因為受不了漫長的訓練和沒有保障的未來而紛紛離開。“除非你成為超級明星,才有前途。”19歲的楊興新說。他不久前拿到一條WBC亞洲次重量級青年金腰帶,縱使這樣,微薄的獎金也只夠最保守的花銷。
據劉剛估計,中國目前約有兩百名職業拳手,大多是希望以拳頭改變命運的青年人。中國的普通觀眾僅僅是圖個熱鬧,連奧運會這樣的業餘比賽和職業拳擊都分不清,更別說形成成熟的市場。
作為教練兼拳擊經紀人,劉剛在國內能找到的同行寥寥可數。幾乎沒有贊助商願意搭理這個毫無傳統根基和觀眾基礎的專案,即使有也是一些諸如地方骨科醫院、白酒企業等單位。“基本是個虧本的行當。”劉剛說。
這還是一條險礁潛藏的道路。2012年3月,熊朝忠爭奪WBC世界銀腰帶,比賽打到第二回合時,他右手拇指關節骨折了。賽後醫生檢查,指關節已經全斷了,人們根本不能相信他堅持打了十個回合,而且還取得勝利。換做一般選手,運動生涯就基本可以結束了。
這是熊朝忠通往金腰帶路上的最後一根硬骨頭。他成為了媒體的寵兒,尤其是外國媒體,將其形容為中國新的體育英雄,“成就很可能與姚明、劉翔、李娜等傳奇人物比肩”。
決勝日
2012年11月24日,昆明,熊朝忠的金腰帶之戰。他已經30歲了,這是一個運動員不得不向歲月低頭的分水嶺。賽前,外界預測,無論輸贏,亞洲拳王可能要抵達終點了。
但當晚,熊朝忠仍像當年那個不知疲倦的少年,恣意地將拳頭發洩到對手身上。他的小腿肌肉如繩索般突起,扭腰,轉肩,擺臂。第十二個回合的時候,他平地而起,全身的力量經由一塊塊訓練有素的肌肉傳導增幅,經由黑色拳套劃出一道兇狠的曲線。
全場的驚呼聲伴著墨西哥人的牙套同時飛了出來。裁判暫停了比賽,馬丁內斯在臺上沮喪地搖晃著。事實上,從第四回合開始,熊朝忠就接管了比賽。他幾記右手重拳打得馬丁內斯的左眉開裂,疼痛讓墨西哥人越來越沒有章法。
自感勝利已不可阻擋,熊朝忠在賽場上揮舞雙臂,做出刺激對方的挑釁動作。觀眾們一起高喊“KO,KO”。
馬丁內斯重新戴上牙套,幾個象徵性的直拳後,全場比賽結束。他禮貌地擁抱了對手,然後離開,將拳台留給了新科拳王。
師父劉剛最先沖進繩圈,將自己的愛徒架在脖子上舉起來。音樂、掌聲、歡呼,還有燈光和主持人,包圍了熊朝忠,他是此刻的焦點。
幾乎不會有人在意,主席臺的另一邊,兩位老人沉默以對。他們是熊朝忠的父母,離他們不遠,是三十多名來自家鄉的鄉親,他們身上苗族盛裝和銀飾在黑暗中發出光芒,臂彎中的孩子早已熟睡。旁邊的人過來問時,父親熊萬江才笑著說:“大家高興就好。”然後,笑容消失在皺紋裡。
臺上的熊朝忠披上了金腰帶,高舉著雙拳,對著主持人的話筒大聲吼道:“冠軍,還要更多的冠軍!”現場再次閃耀和沸騰起來。
此時,熊朝忠的啟蒙者、表哥陶衛忠穿著表弟送的西服,抱著孩子離開。在現場維持治安的員警裡,他偶遇了自己當年的同學,後者用力握著他的手說:“真想不到,你還能培養出一個世界冠軍!”

2012年12月1日 星期六

愛妳為生命最美的事


【愛妳為生命最美的事】東海大學彭懷真教授的往事 
她因獲選為模範生上臺領獎而為全校所認識,他成為仰慕者。
一天放學,他發現她不但是坐同一路線下車,還在同一站下車,她家只隔他家一條小巷子。
他利用聖誕卡寫了封【希望和妳作朋友】的信。結果得到訓導主任在司令臺拿來念,而譏笑一陣的回音,這封信讓全校都知道他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一個放牛班的孩子怎能獲得模範生的青睞?
他繼續寫信,寫了封起來,直到初三那年的聖誕節一起丟到她家信箱,她沒回音,連訓導主任也沒回音。
高中聯考放榜,她考上總統府隔壁那一所,他的學校離總統府也不遠,念化工科,還常和她同班公車,卻從未交談。他只能默默看著綠衣,暗自祝福,並為自己打氣。
他依然寫信,依然在聖誕火紅季節整批寄,她依然不睬。
大學,她念師大,他到南部讀二專。
為了能再常看見她,他在南部苦讀了ㄧ年,考上了師大工教系,他又和她同學了。
還記得看了榜單,他口中念著她的名字,飛快地騎車到那條巷子,頭次按了她家的門鈴,在鈴聲中他滿腦都是她,渴望和她講ㄧ輩子的話。
她還是不睬他,她已有男友,但他寫了句話給她:「妳選擇別人是妳的選擇,我選擇妳是我的選擇,妳會改變妳的選擇我卻不會!」
對他這總有些恐怖份子色彩的痴戀,她始終置之不理。
他當兵那年的聖誕節,她嫁人了。沒多久她去了美國,他也知道她生了個女兒。
但他不絕望,他從小沒想到要去美國,總以為留美是天之驕子的事,輪不到平凡人,他原本認為每學期能讀完就很不錯了。
是她喚起他的美國夢,他到了美國讀書,才更體會雪地中的聖誕更美,他也更堅信十四歲的抉擇。
三十一歲那年他學成回國,在大學教書,他依然只單戀著她,他還是繼續寫信,每逢聖誕節信就特別,只是沒有寄出,他打算等她到相識二十年再說。
他是單純的要把單純的愛帶到中年。
三十三歲那年的聖誕節,她來找他。十九年了!終於有了回應。
她已婚變,帶女兒回家,一個多月找不到工作,想到他在教育圈有許多好朋友。
他當然幫她,她很快就重拾教鞭。
他追求她,用十四歲起就炙熱的單純愛情。她依然抗拒,她覺的自己不配,她不再是當年的才女,只是一個曾在婚姻中心碎的婦人。
他帶著兩大箱的信向她求婚,感謝她給他的一切:沒有她∼他大概讀個高職就停止了;沒有她∼沒學士、沒碩士、沒博士;沒有她∼熬不過人生地不熟的歲月;沒有她∼人生的道路不知道要怎麼混亂;沒有她∼他的字不可能如此工整,文章不可能如此流暢;沒有她∼他這學理工的,是不可能喜愛文學詩詞,詩詞伴隨他的成為今日的我。
好不好讓我一生只愛一個人,一生只懷一種情?你沒有欠我的,我以愛你為生命最美的事。
三十四歲那年的聖誕節,他和她走向地毯的那一端,他堅持請她的女兒作花童,他深愛這小女兒,視同己出。
這故事還沒完,不過他倆已攜手走過十個年頭的聖誕,在學校宿舍中,他們家的聖誕紅開的,特別早,也最晚枯萎。
這是真實的故事,此人就是東海大學彭懷真教授。

2012年11月30日 星期五

修行是慢慢熟練的過程


修行是慢慢熟練的過程,法王智慧與光明思想的力量,請用心轉入自心,再更深去想建立自己光明正向的思想,功德無量^^`~
【修行是慢慢熟練的過程】法王說法  
一個具共通性的問題:我們平常工作已經很累了,怎麼還有時間修行?
如果降低工作品質,在這個不景氣年代,很可能會被裁員,請問法王如何在日常生活中修行? 
法王針對這個問題回答說:
“所謂修行,就是修心,然後放到行為上用”。
“心需要一個家,這個家不在外面,如果心裏有個家,無論外在發生什麼事,都會覺得滿足、安定,內在有個家,心就可以休息休息、輕鬆輕鬆。”
法王說,在藏文裏,修行有兩個意思,「修」是指心中的慈悲、關愛,「行」是付諸身語的行動。要注意的是,這兩個字,都是「動詞」,就是要付諸實際行動。
有行持,就會牽動整個社會,引起改變。
“只有發願是不夠的,要展現於行為,修行的力量才會顯現出來。” 
【你的心,聽話嗎?】 
“修行,就是要管好自己的心,如果我們不適時叫回外馳的心,久了它就會不聽話。” 
法王說,如果修行,有光明的心,就算明天會死,光明的心也不會死,死亡時也許會失去一切,色身、財物都會消失,但光明的心和寧靜會一直陪著你;而如果不修行,沒有光明的心,看待世界都是負面的,就會覺得什麼事都沖著你來,連看自己也都只看到負面的,生命就會變成一場自己和自己的戰爭。
生命中難免有逆緣,法王說,消除孽緣最好的方法,就是心的光明。 
“心的本質,是清涼、透澈、喜樂,具有光明的覺照力量,有種內在的寂靜(此處法王說英文inner peace)。”
即使在死亡時,有了心的光明,就不會看到死亡的黑暗,心的清涼、喜樂、寧靜是不會和我們分離的。而所謂修行,就是恢復心的光明、清涼、溫暖。問題是,怎麼做呢?避免三種錯誤的修行觀念。
此處,法王提到,要避免三種錯誤的修行觀念:  
一、不要把修行當成有時間性;
二、不要把修行當成功課;
三、不要把修行當成儀式。 
第一點,修行不應該有時間性。 
不要把它當工作,有上班、下班時間,法王半開玩笑說:“像我就是整天在『工作』。”
修行有「時間性」、有「下班時間」的人,平常不修,進了佛堂,勉強去修也行,但會覺得不舒服,一坐上座墊,發覺和菩提心、慈悲心都不熟,就在那裏想:“菩提心你在哪裡呀,快過來快過來…”
平常生活中不觀修,進了佛堂就要開始修行,就像沒有暖身,就要開始激烈運動,是會傷身的,“不要用修行傷自己的心,修行要自然、平靜、習慣,心不是犯人,不要用暴力解決!” 
“修行,是慢慢熟練的過程,不要很暴力的,希望啪一下解決。” 
譬如觀修慈悲,平時不修,修法念誦法本到“願眾生皆具足一切樂及樂因,願眾生皆淨除一切苦及苦因”時,就會覺得很奇怪,連小慈悲都沒有了,又如何能對一切有情眾生自然生起慈悲心?
所以,我們就要有次第、由近而遠的,從自己的母親開始觀修起,而後漸漸擴及有情眾生,這就是一個自然開展慈悲心的過程。 
第二點,不要把修行當功課。 
法王說,譬如做四不共加行,有些人太在意數字,連做大禮拜也去找一塊比較滑的板子,心想這樣滑得比較快,趕快做完,我就可以去領受什麼特別本尊法,上師也會覺得我好棒。
這樣拚命趕功課的結果,數字是進步了,但心卻一點都沒有改變。
“重點是信心的增加,而不是數字的增加”。
“功課不是給上師看的,是給自己看的,功德是要獻給自已的。” 
法王提醒,“重點是心性”,有些人太在意數位,譬如做十萬遍四加行,累積了很多個「0」,心性上卻沒改變,結果還真是個「0」。 
第三點,不要把修行當儀式。 
法王說,不要把珍貴的法寶變成鄉下的祭祀儀式,觀修本尊時,重點是去思維特殊法相或法器內在的涵意。 
譬如四臂觀音,華人都覺得很奇怪,觀音菩薩怎麼會有四條手臂?
法王用中文開玩笑說,是不是觀世音菩薩“幹得不錯,所以佛陀就『欽此』,多賜給他兩條手臂?”多出來那兩條,“也不是藏人裝上去的,那不是藏人幹的”……光這四臂就有這麼多妄念,“那觀修千手觀音時怎麼辦?” 
重要的是,要想這四臂代表的功德特質是什麼,那是“慈悲喜捨”四無量心的象徵,要思維這四無量心的功德。 
【你看到生活裏,熱呼呼香噴噴的佛法嗎?】 
如果避免了上述三種錯誤的修行狀況,接下來要怎麼做呢?
就是直接去觀修生活裏、人世間熱呼呼、香噴噴、活生生的佛法,而不只是去修持那些乾乾的文字。
“所謂佛法,不只聽到,還要看到,要有直接體驗”,就像釋迦牟尼佛成道前,出王城四門看到的生老病死苦和修行寂靜之樂,那就是悉達多王子直接體驗到的“法”,那種對生命本質的直接體驗,對修行歷程是相當重要的。
至於在生活裏怎麼修呢? 
法王說:“修行就在你的工作裏,就看你用不用。”當你設計或販賣一樣東西時,可以帶著「佈施之心」,讓它的品質更好一點。
佈施,不一定要真的給一樣東西”,帶著善意努力工作,本身就是對社會的佈施,這是真正的菩薩行,真正的佈施。 
就像佛陀圓滿了佈施波羅蜜,但世間還有那麼多貧困的人,他到底給了什麼?
法王說:“佛陀給了他的未來,他的證悟是未來眾生無盡的資糧。
未來無量,眾生也無量,豈不剛剛好?” 
所以我們每天早上一起來,要憶持皈依戒,思維諸佛菩薩的功德,發願“今天的一切身語意,都要利他,不傷害任何眾生”,這就開始了「美好的修行的一天」。有工作的人,要發願我們的工作帶給別人快樂,幫助別人,讓辦法、讓品質提高,這就是工作裏的修行和佈施。
有孩子的人,努力把孩子教養成慈悲利他的人,“這樣養孩子本身就是一項修行”。
有伴侶的人,擴大對伴侶的感情,就成為對眾生的愛和慈悲,“真正的慈悲,是有感染力的”會自然影響伴侶,法王說,當一個太太非常慈悲,他先生即使只是到花園裏澆水,都不知道為什麼會覺得很溫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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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行是慢慢熟練的過程...
不要用修行傷自己的心...
不要把修行當成有時間性...
不要把修行當成功課...
不要把修行當成儀式...
修行真是有人性化的:
◎發願一切利他,不傷害眾生,開始了「美好的修行的一天」。
◎對工作:發願帶給別人快樂,幫助別人,讓辦法、品質提高,這是工作裏的修行和佈施。
◎帶孩子:努力把孩子教養成慈悲利他的人,「這樣養孩子本身就是一項修行」。
◎對伴侶:擴大對伴侶的感情,真正的慈悲,是有感染力的,會自然影響伴侶。 
啊~真是美妙的法!

2012年11月29日 星期四

坐禪不是要「得」到任何東西,而是要「除」去所有一切。


【阿姜查的禪修世界】
走在佛法的路上,你不能以「身」去完成,你必須以「心」去走。
鎖在牢獄裡的只是這個身體,不要讓心靈也被鎖住了。
我們僅祇是這具身體的訪客,就如在這裡的聽堂一樣,它並不真的是我們的,我們只不過是暫時的房客。
沒有人任何人能替你做,光聽別人說也無法斷除你的疑惑。唯一能斷除疑惑之道,就是你親自做一次地完全放下。
佛法是在修行中生起的。教導只是指出領悟的方法,若要領悟佛法,必須將那教導帶進我們的內心。
任何嘗試要強迫自己平靜下來,都只是執著和欲望的表現,反而會阻礙你注意力安定下來。
當你做每一件事情時,你必須心裡很明白,很清楚。
當你看清楚時,就不需要去忍或勉強你自己了。
你感到受障礙與有負擔,是因為你不了解這點!
禪修的目的不僅於經常平靜自己,讓自己脫離憂惱而已,而是要洞見和絕滅使我們一開始就無法平靜的原因。
修行只是關於心和心的感覺而已,而不是一樣我們必須去追逐或奮力爭取的東西。你所要做的,只是試著保持覺醒。
這些感覺生起的地方,就是我們能夠開悟,智慧能夠生起的地方。
學習去辨認「欲望」和「需要」的不同。
混亂升起的地方,就是寧靜可以升起的地方;那裡有混亂,我們透過智慧,那裡就有寧靜。
平靜是引發智慧的基礎,而智慧則是平靜的成果。
覺知者如實地徹見,而不因變遷的現象而快樂、悲傷。
快樂不是我們的歸宿,痛苦不是我們的歸宿,內心的平靜才是我們真正的歸宿。
如實了解事物的真相,並放下對一切外緣的執著,以一顆不執著的心作為你的依歸。
我們必須如實地看事物感覺只是感覺,念頭也只是念頭。
這就是結束所有我們問題的方法。
你必須看見在快樂中的不圓滿之天性。
「無常」這真理是世界上最單純的事, 卻也是最深遠的。
你必須把持住心,反覆地觀這個苦和不愉快,只是一個不穩定的東西;終究它是無常、苦、無我的。
欲望一直存在著,這只是心的一種狀態。
有智慧的人也有欲望,但卻沒有執著。
沒有人能教你這個真理,只有當「心」親自瞭解時,它才能滅絕和捨棄執著。
別執著良善,別執著邪惡;這些都是世間的性質。
我們修行以超越世間,從而將這些事情帶往終點。
如果我們做事只是為了求得回報,它將只會引起痛苦。
修行不再是為了得到什麼,而是為了放下!
即使連定(平靜)都不該去執著。
坐禪不是要「得」到任何東西,而是要「除」去所有一切。

把不可能的事變成可能意義就不同了


世界上有兩種人,—種是聰明人,一種是笨人。聰明的人。。。找捷徑。。。笨的人。。。不抄近路,最笨的方法是所有的路都走上一遍,看似無用功,卻能夠找到真正要去的地方。。。
【一部電影和一部小說19年的坎坷緣分】日期:2012-11-27 作者:陳熙涵 來源:文匯報
馮小剛為電影《一九四二》原著小說作萬字長序,為我們還原—— 一部電影和一部小說19年的坎坷緣分 影片今進行上海首場放映,引發業內人士對劉震雲小說《溫故一九四二》的關注
由馮小剛執導的電影《一九四二》今天在上海華誼兄弟影院舉行首場放映,而原著小說作者劉震雲和導演馮小剛獨家授權的小說和電影故事唯一完整版《溫故一九四二》即將在12月6日舉行新書首發式。據悉,馮小剛專為該版傾情撰寫的題為《不堪回首,天道酬勤》的萬字長序,記述了影片問世的艱辛與坎坷。本報記者昨從該書出版方、長江文藝出版社獨家獲取該序,對馮小剛這篇文字的解讀,成為我們了解這部電影的最佳途徑。
“這件事我願意與兄長共進退”
“上世紀90年代初。那時的王朔還是小王,震雲還是小劉,我還是小馮。一個夏天的午後,小王把小劉的《溫故一九四二》交到我的手上。”馮小剛以一個夏天的午後開始了他的自說自話。
導演說話具有的畫面感迅速將人們帶到了19年前。當時的馮小剛正在拍根據劉震雲小說《一地雞毛》改編的電視劇。王朔推薦他看的小說沒有故事、沒有人物,也貌似沒有態度、沒有立場,主角寫的是民族,情節寫的是民族的命運。這篇小說在馮小剛的心裏開始發酵,他逢人便說,唸唸不忘。經過19年的坎坷準備,馮小剛坦言:“把《溫故一九四二》這篇小說拍成電影的理由有很多,但我最想說的是,這是小馮和小劉的緣分,是一部小說和一部電影的緣分,是一個導演和一九四二年的緣分。”
在序言中,馮小剛寫道:直到2002年過年的一個晚上,幾杯酒下肚,劉震雲鄭重地將《溫故一九四二》託付給他,然後說“這件事我願意與兄長共進退”。“今天我仍清楚記得震雲那義無反顧的表情。天漸白時,我們喝光了家裏所有的啤酒。”
“我們肯定不是聰明人,就走笨人的路吧”
那時的馮小剛已經有了一些賀歲片的群眾基礎,王中軍和王中磊決心拿出3000萬元。“在2002年,要拍一個文藝片,這基本上是一個自殺的投資數字。”於是,在北影的一間小平房裏,召開了一個論證會。參加的都是導演和電影研究方面的專家,與會者一致認為《溫故一九四二》是部好小說,同時也一致反對改編電影。因為沒有故事、沒有人物、沒有情節,是盤散沙。
專家們散去,馮小剛和劉震雲蹲在小屋外的樹蔭下,小劉問小馮:這事還做不做?小馮說:做。小劉說:人們習慣只做可能的事,但是把可能的事變成可能意思不大,把不可能的事變成可能意義就不同了。小劉又說:世界上有兩種人,一種是聰明人,一種是笨人。聰明的人寫劇本知道找捷徑,一群人在賓館裏侃故事,刮頭腦風暴;笨的人寫劇本不抄近路,最笨的方法是把所有的路都走上一遍,看似無用功,卻能夠找到真正要去的地方。小馮說:“我們肯定不是聰明人,就走笨人的路吧。”
於是,小馮和小劉攜一行6人先後走了河南、陜西、山西和重慶。
“在河南鞏義,一個叫劉和平的老太太跟我們說起她經歷的1942。她說家裏一個親戚倒在路邊要死了,旁邊的災民過來扒開他的褲子,在他屁股蛋子上割肉吃。他之前是餓昏過去了,這一割,他一疼,就醒了。他說‘你別割我的肉,我還行呢’。這災民說‘你不行了,你救救我吧’。”
在路上,小馮、小劉聽說了一個又一個故事,漸漸地,他們與寒風中蓬頭垢面的災民,背井離鄉一路向西的逃荒隊伍及蔣介石、李培基、傳教士等人物走近了……
“一個導演應該有這麼一部立得住的作品”
根據採訪寫出的劇本沒有被認同拍攝,理由是:調子太灰。然而,馮小剛拍《溫故一九四二》之心卻始終不死。經過10年沉澱,劉震雲幾易其稿孜孜不倦,劇本的問題被逐一發現並得到修正,灰暗中漸漸泛出人性的暖色,而世界也發生著變化……
時間如水流過,轉眼間到了2011年,這一年,華誼邀王朔寫的《非誠勿擾2》賺了大把銀子。正在樂不思蜀盤算著一不做二不休地整他個《非3》時,王朔斂起笑容對馮小剛說:你應該橫下一條心把《溫故一九四二》拍了,一個導演應該有這麼一部立得住的作品。
■相關鏈結 講述一個關於饑餓的故事
《溫故一九四二》是作家劉震雲于1992年創作的首部也是唯一一部調查體小說,講述的是一個不能不為人知的、關於饑餓的故事。
當年旱災、蝗災使糧食顆粒無收,哀鴻遍野,3000萬民眾離鄉背井去陜西逃荒。劉震雲為重溫那段幾乎已被這個民族淡忘的歷史,走訪災難的倖存者,他也由此成為這場災難的唯一記述者。改編成電影的《一九四二》,以地主老范、長工栓柱、佃戶瞎鹿與媳婦花枝一家等災民的逃荒之路為主線,以美國《時代》週刊記者白修德等人的四處斡旋、蔣介石國民政府的不堪境況為副線,比小說更立體生動地再現了我們這個民族面對天災時的生存態度。